梳理新的进展,希望能帮助解决重要的阻碍。
昨天已经感觉两条线之间断裂过大,而连接与呼应不足。单纯的重演,或是“过去的遗憾由这一轮生命补全”则俗套而无趣。因此在思考,如何弥合两条线,同时尽量避免重复或者凡俗的手法。
她们游荡寂寥的生活,现在想想有点《银河帝国》中索拉利的性质。阿西莫夫已能在那个时代察觉到社会原子化的倾向,几十年过去,我们的社会已经逐渐从线下接触中远离、诉诸于线上社交。使用非瞬时、本地性质的记忆体传递信息,自足于内心的地球记忆伙伴,是原子化的进一步发展。而正如《心》里的遗书是先生最后的回避一样(先生确保那封遗书会在他死后送达;他不希望听到回复),这些原子化都是回避欲望最终采取的形式。她们畏惧、并因此回避人与人之间的碰撞和冲突。剪辑后的地球记忆同样没有交给她们这些,反而允许她们沉湎于一种无冲突的生活、无冲突/回复的对话。她们是人际关系的婴儿。她们可以相互谈笑,但是不知道如何修复关系,不知道冲突后还有修补的可能;另外,由于社会规则的惯性,以及沉湎地球记忆的美好,她们也不觉得修补是一件需要做的事。对于普通关系来说,不交心,对话浮于表面。对于难得的亲密关系来说,她们并不渴求更多,遇到冲突则结束,相互远遁。因此她们无法、也不期望建立长期的亲密关系。
女主应该打破这个惯例。她应该结识特殊的人(久美子-丽奈),发展关系(在这个过程中,也许可以设置误读记忆作为发展关系的助力),在某个长时间的封闭场景(比如暴风雪里的过夜点)中关系达到其巅峰,并且在心灵相合的兴奋过去后因为女主指出的软弱(或是别的什么?),关系跌入谷底。特殊的人按照社交惯例逃遁(究竟是被迫继续待了一段时间,还是能够立即离去,未定)。
在她离去后,女主独自度过了一段时间;最终,下定决心,不顾社交惯例,往她的方向追去。(滨口龙介《欢乐时光》:“他知道自己越追,纯就越逃;也知道“她不会回到我身边,也不会再爱我”。但他紧接着表示,即使前面等着他的是一种“活地狱”,他还是会继续,因为他已经认定这就是自己想要的、自己唯一能走的路。”)实际上不会有欢乐时光那么决绝,但是确定的只是女主在那一刻想要追赶的勇气和决心;不确定的是她会不会接受。
另一点,女主的爱也是不确定的。不过,世界上也许不存在纯粹的爱。为什么她有如此强烈的爱意,去违背社会的准则、寻找她呢?在Z.A.T.O.里,玩家很容易接受Asya对Ira快速发展的炽热感情,因为一个被霸凌、无法肯定自己的女孩,对于突然出现的英气的保护者、肯定自己诗歌的人,任何炽热情感都是符合社会预期的。这里,我们需要寻找关系性能否提供一个同等合理的、同时具备结构性和私密性的烈度来源。首先是关系性本身(要考虑设计双方的人设、性格;未定);其它辅助的解释有:替身效应,即地球女主记忆里被强行删减、但是仍然隐隐作祟的焦急感的传递。以及,(如果设计成此刻女主已发现地球记忆的秘密)女主原本把地球记忆当作自己最可靠、温暖的伙伴,但是发现它的真相后,感到无比恐惧和孤寂,需要人抚慰。环境上,与特殊的人共度一段欢乐时光后,一下由巅峰跌入谷底,剩下紫色荒原里孤独的跋涉。中段也可以设计章节情节,来增强这种爱(or需要)的决心。
爱可以是动机不纯,“她一贯怀疑别人"接近我是图什么";这一次她问的是"我回去是图什么",没有答案,还是走了。犬儒的人在无法认证自己动机的情况下行动,这是她这个人物的高点。” “与那一晚的呼应:老人当年体面的沉默,可以部分出于她无法确认自己的"需要"是否干净,因为她知道自己一直在推。于是对位是"体面的沉默"对"不纯的开口"。要点不是"说出来",而是:动机永远不会干净,仍然行动,并承受回答。”
那么最终两条主线的对位和呼应是什么?我又感到这里面出现了微妙的偏移。布涅星女主最终呈现的是勇气和爱的决心;instead of avoiding again, which is permitted and encouraged by social norms,她选择表达自我,并且愿意听取对方的表达。地球主人公最后在悔恨什么呢?假设老年的她回到那一晚,她会选择什么?难道她劝A留下来,A就能够过上幸福的生活?A已经缠绕在与B关系中了。她因为被需要、无法拒斥B的请求,但又无法真正爱。B知道这一点,也陷入痛苦。假设地球女主有了布涅星女主最后的勇气和决心,她能干什么来挽回这一切?
想来,她最大的罪过并非把A推入了某种命运深渊,而是怀揣着一部分嫉恨的恶意,知晓A的软弱,替她做了决定。主人公没有勇气表达自己真实的想法,也没有想要聆听A内心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