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接到电话,然后是焦躁不安的断续睡眠。再度尝试入睡的时候,我忽然回想起了刚才做的梦。

没有情节,只有情绪,和情绪晕染的空间。

在一座医院里。建筑设计奇特,我在内部穿梭,没有看到它的全貌。想来,中央是一座宏大的候诊大厅,类似封闭式庭院的设计。几条回廊围绕四周,无门无窗,像是无房间的公寓或酒店过道。暗黄色的顶灯一盏、一盏,延伸至回廊远处的黑暗。

在西侧回廊,和一群人等电梯。电梯约有十数个,排列在一侧;暗黄光芒下,门框们反射着不锈钢的光泽,紧紧挨着,相互之间没有留出缝隙。配合回廊看不到尽头的黑暗,这些电梯似乎就这样无限排列下去。

我们听着它们叮叮咚咚的信号音,以及金属碰撞传来的嘶哑震动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一部为我们开门。焦躁,似乎要和什么人竞争。 但我们富有合作精神,也许是在和别的楼层争抢电梯,而内部团结一致。

终于,信号灯亮起,电梯开门,抵达另一层。然而,我们莫名地需要前往东侧回廊,抢夺远方的电梯。焦躁化为恐惧,不仅是竞争,甚至牵涉到生死,带有某种逃生般的追逐和争抢意味。人群离散,奔跑在哑蓝色油漆覆盖的楼梯间,或是天鹅绒地毯无限延展的回廊,身后不断传来他人的喘息,以及,身体与地毯与金属碰撞的诡秘混响。

楼梯、回廊、转角,任意排列组合,形如迷宫。逐渐失去其他人的踪影,我成功跑到东侧回廊,按动下行电梯按钮。

那一刻,他人陆续追赶上来,于回廊黑暗中浮现。敌意沉寂,只是暗流涌动,我们循环回梦境开始时的焦躁。

场景转换。我坐在医院中央大厅,四壁与吊顶皆为高耸的黯白混凝土,但有一条光带,由一长列小小的玻璃格子组成,可以向上凝望天空。透过它,也可以看到建筑天台之上特别设计出一条纤细的玻璃拱起,形如背脊,清亮如水晶,阳光照射下折出细密游移的光影,映衬夏日湛蓝的晴空。

忽然看到了一个黑影。是个盗贼,他动作麻利地翻上了纤细的水晶拱起,然后顺着它溜走了。

我完全没有想到盗贼会和医院联系在一起,奇异不安的意象联结。他也许玷污了我的圣殿。紧张地向四周张望,却发现似乎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
我无法保持镇定了。